船夫哈哈大笑:“我老赵捕了十多年的鱼,第一次看到有人刚捉上来就要放掉。”他摆了摆头:“尤小姐,你心软也是没用的,现在正是丰收季,你把鱼放了回去,它在湖里饶了个弯,又会被别人捕了去,谁让它只是一条鱼呢?生来就是要被人吃掉的。”

        本是平常一番话,却叫尤清和有些呆,鱼是如此,人又如何呢?

        她靠着船沿,眸光漫漫洒在正在抓鱼的嵇云川身上,他正手忙脚乱地抓着鱼,眉目之间不藏任何愁绪,笑容有着世间最真的真意,不知是这山水映衬了他,还是他让这山水更清朗,她一阵轻松与惬意,将存在已久的困惑吐了出来:“嵇总,你是不是一个从小就生长在温暖阳光中的环境里?顺风顺水,想要什么也能信手拈来?”

        嵇云川将手中的鱼儿放在水箱里,抬头看她:“你呢?你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

        她一愣,脑中从记事时开始回忆,童年时期生活无忧,得到了家中长辈的疼爱;中学时期成绩优秀,有着良好的人缘;高中时期暗恋某个高年级学长,可总归只让这份情愫静静躺在了日记本里;大学时候进了全国名校最热门的金融专业,毕业又考进了上海最顶尖的金融机构……

        她……她也并未受到命运的痛击啊……可,可为何总有一种被命运的愚弄感?

        是因为吴非,还是因为许知行呢?

        一个将她看成等价交换的商品,一个让她爱而不得……终究到底,是她太平凡,而她也接受了自己的平凡,是这份“平凡”束缚住了她,让她在压抑中翻滚。

        嵇云川看着她说不出话,便笑了笑:“清和,你难道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只能说,你对苦难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唯有真实的苦难,才能驱除罗曼蒂克式幻想的苦难…那么,你知道真实的苦难是什么样的吗?你去过非洲最贫困的村落?看到数不清的儿童被活活饿死成了一具骸骨?你去过战乱的国家?多少个幸福完整的家庭,在一瞬间血肉横飞?或者,我就说说每个城市医院的肿瘤科,从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到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躺在床上呻·吟,倒计着自己生命的时间,这才是真实的绝望,这才是真的苦难。如果你问我有没有经受这一些,那么我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没有!”

        微风徐徐,天色阴晴不定,而他的眼眸里却依然闪烁着灿灿光明:“但是我在学业中经历过一段相当长的懵懂时期,在事业中也经历过黑不见底的痛苦边缘,这些是苦难吗?我认为并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