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澈素来聪慧早熟,自然能察觉到他跟兄长今日都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总之就想这么一直依偎在那温暖的怀抱里,哪怕什么话都不说。

        伊衍也是一样,他不愿去深想自己方才产生那样冲动的缘由,只想搂着弟弟,安安静静的坐着,将他的身量尺寸、气息温度,都记得牢牢的,留待来日想念。

        直到马车停下,车外传来禁军领队恭敬的禀报:“太子、世子,校场到了,世子该下车了。”

        “乖乖的,知道吗?”明白此刻再表现得不舍,只会惹弟弟哭泣,伊衍干脆利落的松了手,拧了拧俏丽的脸蛋,望着已然浮上水雾的冰蓝杏眼,洒脱笑道:“好了,我走了,记得想我啊。”

        努力压抑着眼泪,伊澈看着拎起自己亲手准备的小包袱,掀起了帘子的兄长,往前追了两步,又生生停住——他是太子,不能露面,以免招来有心人的觊觎,所以他只能送到这里了。可到底不舍,他伸手紧紧抓住兄长的袍角,望着含笑回望过来的蓝眸,哽咽道:“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给澈儿寄家书。”

        “乖,忘不了的。”最后一次摸了摸弟弟的小脸,刻意对蜿蜒而下的泪水视而不见,伊衍笑了一下,转身跳下马车,昂首朝着整肃列队在校场当中的护卫亲兵走去。

        透过马车门帘的缝隙,目送伊衍上马后头也不回,径直抖动缰绳疾驰向远方,伊澈死死咬着衣袖,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过了良久,终于止住了哭泣,他转头对着车外那个隐约的身影轻声道:“裴将军,我们回去吧。”

        “是,太子。”

        “现下安心了吧?”当禁军护送伊澈的车驾原路返回后,一辆停在路边的普通马车中传出慵懒低柔的嗓音,伊凤之坐在车里,斜倚软枕,似笑非笑看住仍在向南面眺望的伊承钧,“依我说,你就是瞎操心。两个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便好,你这个当爹的又何必夹在当中,自个儿找不痛快。”

        听得弟弟如此说,伊承钧终于放下了微微挑开车帘的手,回头看着微眯的妩媚凤眼,低低叹了口气,“你不也担心衍儿和澈儿吗?否则何必亲自出宫一趟。”

        “呵,我可一点都不担心澈儿。你没瞧见裴良裕的表情吗?澈儿今日的表现连他都认可,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轻笑一声,伊凤之倾身伏到伊承钧胸前,用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勾勒成熟俊朗的脸庞,柔声笑道:“至于我那一向跟我不对付的大侄子,我干嘛要担心他?我担心的是你啊,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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