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哀戚颤抖的呼唤,听得在场之人无不动容,伊澈忍不住哽咽了一声,转头将脸埋到伊衍肩上。
伊衍心里也不是滋味,不仅因为他父王如今情势格外凶险,生死未卜;也因为他那一向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二叔那凄惶无助的饮泣,让他突然觉得相爱之人要面对生离死别,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他不敢想象若他日自己面对这般情形,会不会也如他二叔这般慌乱无助;更不敢想象若自己此刻如他父王一般躺在那里,将所有的事都丢给弟弟来面对,他会有多心痛。
用力搂住弟弟微微颤抖的身子,他别开脸沉默了一阵,用尽量缓和的口吻对仍俯首贴面跪着的傅清泉道:“皇上说得也有理,傅太医还是赶紧去外间跟其他太医商议一下吧,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正当傅清泉准备起身退出帐内时,外间乌压压跪着的一群太医里突然传来一声有些尖细的声音:“禀皇上,臣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
那声音虽略显刺耳,叫人听了不太舒服,但对此时的伊凤之而言不啻于一根救命稻草,猛的回过头去,“谁在说话?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型中等,面目极为普通的太医被赵平安带着进了内室。他显得十分守规矩,直挺挺跪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做出半点直视圣颜之举,也不主动开口,等皇帝问话后方道:“臣以为,皇上乃真龙天子,若能以龙血为药引,再配以恰当的解毒之物,便是不能十分对症,亦能靠龙血的真龙之气压制王爷体内的毒性,为寻求解药多争取一些时日。”
这话一出,尚未离去的傅清泉便眉心一拧,下意识朝伊凤之看去。他在想,以皇帝的英明睿智,断不会相信此等无稽之谈。可他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人在走投无路时,不管多么荒谬的办法,都会尽力一试,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更何况,对方只说争取时日,并未说能解毒,且只是要取一点点血而已,伊凤之在关心则乱的状态也来不及深想,当即颔首,“如此,那朕便取血与你一试。要多少?”
“大约半盏即可。”
眼见皇帝连问都不多问几句便已挽起了袖口,叫过赵平安为他割腕取血,傅清泉顿时慌了——所有太医都归他管辖,若此法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不成,恐怕就要引来言官弹劾,说他纵容下属损伤龙体,那便是大罪。可他方才被皇帝呵斥过,就算此时觉得万分不妥,也不敢出言反对,只得向伊衍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阻止皇帝的冲动,哪怕是多问几句也是好的。
说实话,伊衍也觉得那太医的办法听着不怎么叫人取信,又收到傅清泉这求助的眼神,当即上前一步挡住也认为不妥而略显犹豫的赵平安,缓缓道:“皇上龙体,岂可损伤?且本王从未听过这种解毒之法,不如请这位太医为本王详述解惑吧。”说罢,不给那太医开口的机会,他紧接着又道:“众所周知,皇上与我父王乃同胞所出的亲兄弟,他们的血应该是一样的。既如此,我父王的血照样可以拿来做药引,又何必一定要伤龙体取血呢?傅太医,你说本王这话有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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