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冷风一起刮过耳侧的，是细碎的冰晶。护目镜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尽力睁开眼，入目只有皑皑白雪，远处的高山此起彼伏，仿佛没有尽头。那苍白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吸收一切声音与色彩。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已经没有太多知觉，他跟在男人身后，拄着登山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积雪里。
这段额外的旅途是因为他们突发奇想而开始的。
“可以是可以，只是……很少有人要走这条路了。”这几天一直极好说话的beta戴正自己的帽子，对他们偏离原定路线的要求沉默了一会，“对你们来说会有点不安全。”
即使是高山缺氧的情况下，年长的alpha依然笑得爽朗：“没关系，我们想去看看那边的景色。”
于是他们便走上了这条有些艰难的道路。
起因不过是他用登山杖指着远处的山峰，和同路人随口说了一句：“雪快停了，要不要去那边看看日出？可是感觉很难过去。”
同路人笑起来，没什么犹豫：“那我们就去。”
风雪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从心口蔓延出来，迫不及待想要从身体某个地方涌出。几年前他曾经因为想要出国追求学业上的进步而被父亲呵斥好高骛远，异国的开销与学费从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可以负担的，“你就从来没有为我们考虑过吗？读了那么多书还是任性，不要再想不切实际的事了，脚踏实地最重要。你去那种学校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家这边的大学，毕业了可以直接来店里帮忙。”
“这边的大学怎么能和名校比？这次机会对我而言很重要，在那边我可以自己赚钱！”他梗着脖子和父亲对视，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和父亲一样高了。
“你能赚什么钱？当时让你练体育，你呢？说不喜欢就不练！你已经成年了，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你的弟弟妹妹都还小，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欠你？”
“这是我自己的事。”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已经不记得这场闹剧最后是怎么草草收场，他也如愿踏上了异乡的土地。虽然时至今日他能够理解父母当时的想法，但是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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