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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盈笑骂他:“这阙曲子有何难?”

        他给赵熹解释:“这阙词得名于白乐天的‘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景是好景,却无有什么好词,柳三变、张子先虽有两首填的不错,但都不足以做代表,也不该是你小孩听的,换首轻快些的吧。”

        赵熹听完也觉得有理,人家讲“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当然一边唱一边弹更有意境了,《满江红》没什么好词,也没什么学的意趣。于是就继续在架子前寻找,好半天,他又握住一块木牌,翻转过来:“爹爹,《喜迁莺》!”

        持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提着衣摆坐到赵熹的座位旁边,赵熹摘下木牌回到琴前面,持盈摸摸他的头:“刚和我说你的王府呢,《喜迁莺》就是贺人升官乔迁的,跟你倒合适,也轻快。”

        他尾指上留了一点指甲,轻易勾动琴弦:“美成前些日子填了首好词,教给你唱罢。”

        梅雨霁,暑风和。高柳乱蝉多。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

        薄纱厨,轻羽扇。枕冷簟凉深院。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赵熹笑了,他跟着父亲的手在琴上摆动,摇头晃脑的:“我是神仙?”

        持盈点一点他:“小指勾这里——你是个小神仙。”

        《喜迁莺》的调子不难,赵熹在父亲身边很开心,碧玉壶里悠长清凉的风吹过殿宇,木牌晃落陆离的光晕,羊在角落里睁开眼,咩咩地叫起来,赵熹发现自己每次唱到仄掉的时候羊都会叫,持盈没有阻拦这一人一羊的合唱,乐不可支:“连羊都听得懂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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