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道:“奴已嫁为商人之妇,不复弹矣。”
赵熹留下了那把琴,黄昏渐落,赵瑗和他一路远行,冰凉凉的夜里,赵熹坐在一方石凳上,调了调弦。赵瑗以为他要弹琴,可响起来的只有轻轻的唱念声:“辇毂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缕衣檀板无颜色,当年一曲……”
动帝王。
“我十五岁的时候出阁建府,干的头一件事就是和你五伯伯、七伯伯偷偷溜到樊搂去听她唱歌,她那时受你大爹爹青睐,风靡汴京,人挨挨挤挤的可多了,我当时就很后悔,心想还不如叫她到我府上来唱。你五伯伯见我看不着,推了好几个人把我拱到前面去,还和人吵起来,吵着吵着他就说出了自己是谁,丢脸死了,我们就跑,结果第二天,台官就把本子参到你大爹爹跟前去,是乔姐姐把我们三个从御前领回去,挨个骂了一顿。你大娘娘在旁边,还问我:‘李娘子好看么?’乔姐姐就把她也说了一通,”
“后来汴京大难,李娘子不知所踪,一直有人说她在湖湘一带,又有人在临安见过她,没想到最后来了建康。”
月色携带着风露隐隐落下,把一方院落照成了广寒宫,谁在那里砍伐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桂树?
“那会儿有今天没明天的,有时候我一觉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什么东西都乱糟糟的,把蒲勒和习捻送给乌珠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能再和她们见面,心里想生离总比死别来得好。如今她们被乌珠教着恨我,也实在很应该。”
又一个赵熹,从赵熹嘴巴里说出来的赵熹。
说完这些以后,赵熹笑了笑:“你走的时候没碰见她们吧?”
赵瑗说:“碰见了。”
赵熹的目光看向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既然碰见了,她们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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