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蹙眉,伸出手刚要去触碰沉香,好叫他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奈何还没摸到人家衣角,就见沉香拍案而起打破僵局,他压着火气,义愤填膺地朝修竹道:“容二姑娘,你可不要信口雌黄!当初你冒死上三十三重天报案伸冤,可是带着自己搜集的证据的,起初笃定杀害容大姑娘是何人的是你,不是真君,真君不辞辛苦深入虎穴,势必彻查此案,也算对你有恩,你如今妄言诬之,是要恩将仇报吗?还是说,你遭受了小人威逼?你若有苦衷,尽管说出口,这里有的是人能为你做主!”
修竹低头不答。
沉香细看一番修竹的神态,不知不觉察出一丝端倪,故略微拧眉,若有所思。
倒是弘华仙子怒目圆睁,指着沉香盛气凌人道:“放肆!这里岂有你这个小辈说话的份?!一朝成龙成凤就忘记自己的出身了不成?!不过是区区下贱的仙凡之子,也配置喙三界大案!没教养!”她这话看似是在骂沉香,实则是在骂杨戬,更是辱骂了在座大多思凡育子的神仙。只是她不曾注意到最后一条,仅仅是对杨戬生怨已久罢了。
死寂、阴森,宛若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惊涛骇浪,快将这瑶池吞噬淹没。
“啪!”“啪!”“啪!”“啪!”不知从何而来的掌风,直往弘华脸上刮去,四个巴掌落在同一个位置,清脆如瓷碗破碎,第一掌便已将她的嘴角打裂,倘若法力再使得重些,她恐要小命不保。她震惊许久不得回神,反应过来后才要发作,便有两个天兵上前来扣住了她的双臂。
弘华目眦欲裂,一把挣开天兵的桎梏,却也识时务者为俊杰,未曾有动作。
杨戬直视她愤怒的双眼,目光沉沉,幽如深谷,隐匿在暗处的杀机时隐时现,他是对这场荒谬的闹剧不屑一顾的,但却因弘华的口出狂言而动怒,否则便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外宾施掌掴之刑,“仙子,为人莫鄙,须留余地以自处,即便今日你为王我为寇,你往后也还是要生存下去的。”
弘华一时如芒在背,心口像是被利刃剖开又灌入赤汞水般痛苦,她咬牙切齿,却也因清楚自己此举是乃孤注一掷,便不再贸然开口讥讽。
三圣母的指尖已在反复摩挲中泛红生热,她生性善于忍耐,但见自家孩子被人出言羞辱任谁都会火冒三丈,一向冷静的人此刻暗转矛头,道:“弘华,你此行是为了翻案,是实情也好,栽赃也罢,但就事论事,你怎能败陛下的颜面?说来,沉香的教养好坏,杨戬与我夫妻二人都说不上话。”
话音才落,众仙皆看向那缄默许久的三界共主,玉帝脸色极为难看,他冷漠地看着弘华,手掌在桌案上猛拍一记,怒喝道:“大胆!你既来报案,朕便不跟你计较擅毁蟠桃会的罪过,谁想你堂堂一宫之主,竟本末倒置,妄谈三界正神的身份!既然你不想好好审案,那朕便与你好好论一论身份一说!看朕的兵马大元帅可有资格与你谈及案情!”他蓦然起身,负手走下玉砌金台,“刘沉香是西天如来佛祖亲封的迦蓝昙海神,亦是朕与诸天商定敕封的浩德显灵王,享太子尊荣,身份尊贵,且曾缔造新天条,而今战功赫赫,又得万民之旗,受人敬仰,他是哪里不配,又是哪里下贱,你且说来?在天庭胡言乱语,大谈长幼尊卑,这便是蓬莱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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