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突然看向了他的眼睛。

        长庚的话语令他突然想起,柯文是他千方百计找到的人证。

        “我要杀人?”顾昀瞳孔一闪,手指渐渐从痉挛的状态恢复了一些,他的神经依旧紧绷,

        声音却变得没那么高亢,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是啊,如果不是你李旻,如果不是你坏了我这个疯子的事,那个混蛋今晚就要被我拧断脖子,我要让他的尸体被乌鸦灼烂,让他的腐臭在这个城市里弥散……”

        “多亏你了,大慈善家。”

        他说着这句话,脸上竟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动摇的神色。

        长庚意识到顾昀其实是在阴阳怪气地发泄情绪,但他一向不能容忍顾昀的自我嘲讽,于是忍不住地反驳,“这段日子你很痛苦,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请求你,请你,对自己宽容一些好么?”

        “宽容?”顾昀张了张嘴,内心苦笑,“我怎么宽容?”

        顾昀被这两个字眼刺痛了,他猛地想起自己还没有在跟柯文的争辩中完全说服自己,可以说,他甚至不想承认自己在逃避柯文对他的质问。

        他恨李丰吗?恨,但好像不只是李丰。顾昀开始朦胧地意识到这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更重要的东西。那些别扭的憎恨,和难以拔除的依恋到底是什么。正如柯文所说那般——他看不清杀了他骄傲和尊严的那把刀,到底长得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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