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兰姨亲自收拾碗筷,说还有点心招待齐郝,爹帮她去拿。

        齐郝趁无人注意,自己走了。初冬的夜里下着冰雨,他也没有伞,但无所谓。

        刚走到院门口,门忽然开了,室内暖黄的光透出来,那个新认的二弟在门边露了个头、又消失,紧接着爹大步出来了。

        爹赶上他,喊:“克己!”

        齐郝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克己,是这个男人对儿子的要求,又何尝不是他对他自己的束缚?

        “克己,“他一如往常,威严地看着他,“你很快会担起我的担子,也早晚会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思考过后,今日带你来了。”

        “克己,你说要娶方家小姑娘,说你爱她,我一再劝阻,都没能改变你的想法。克己……儿子,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当年也同你一样。”

        齐先生转头看了一眼门边,兰姨正小声掩上门,门外新放了两把伞。

        他用一种齐郝陌生的语气说:“同你一样,我在你这个年纪爱上了阿兰,她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齐郝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齐先生也湿透了,但两个人谁也没去拿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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