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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之间,我好像看见十六岁那年,他带着蒋磊,带着热闹的欢声笑语闯进我家,和我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孔,其实从未在我脑海中消失。

        离开前,我回了趟我们的家。

        我把那张蒋磊婚宴上留下的照片放进皮夹,把那把吉他取下来带走。然而经过鼓房的时候,我在难以自抑的不舍中又进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所有长年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鼓房墙上的照片又被原模原样地贴了上去。

        我在五脏六腑都被搅烂般的悲痛中几乎站不直腰,伸出手贴着墙上的照片,把额头抵在手背上,浑身颤抖着嚎啕大哭。

        所有漫长的爱和不舍、痛和不甘都汹涌着,崩溃着,无止无休,绵延不绝。

        ——

        我又踏上了一段遥远的旅途。

        这条毫无方向的荒凉大路向远方延伸,没有目的地,只有前行,前行,上路,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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