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敲响的时候江老爷子正跟江鸿轩碰着骨瓷小酒杯。

        同大白菜一起珍藏在院里地窖的茅台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平常江娘不让他多喝,这下子好不容易等到儿子回来,老头子自给自足地押了一口,之后又捡了颗炸得sU脆的玉兰豆送进嘴里,咬得嘎嘣直响。

        东风十二栋里头都是些老邻居,一起从年轻时期来支援厂镇。走过了风风雨雨,物资紧张的时候也时不时互相撺掇一点儿油票粮票,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熟人。

        一家一户的小院儿几乎都让人把木质的门槛儿踏破了,谁要是找谁家的人说事儿,也都是大门一推,直接吼一嗓子,根本不敲院们儿的。

        人在家呢,这院们儿就不带锁的露个缝。人不在家呢,就锁着,推不开就没有敲门这一说。

        于是外头响起敲门声的时候,赵家荣很快笑起来跟对面的江娘说:“妈,是隔壁新搬来的。”

        江娘是个挺慈祥JiNg明的小老太太,支援大西北后一直勤勤恳恳在厂里上班退休,也听见刚才儿媳妇对那家人的评价,只是淡淡笑着回应点头。但人没起身,也没招呼儿子儿媳去外头开门。

        显然是对这家人有点儿意见。

        可外面的人够执着,轻轻敲了三个来回还在等,还是江凛先放下筷子起身说:“我看看去。”

        摆动长腿几步蹿到了院子里,拉开门再一瞧,门外那个彭姓萝卜丁正举着一大盆汤夹带着四只螃蟹,活像个耍杂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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