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妮斯见他对自己的话题毫无兴趣,又开始自言自语道,“对了,我可以做你的右手呀.....以后天天给你弹你最喜欢的巴赫.....”。她脱掉碍事的披肩,对着琴键开始自顾自地弹奏起来。

        哥德堡变奏曲的咏叹调旋律缓缓升起,这是卢西安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安静而沉思。和父亲艾德温中意的德彪西式浪漫诗意不同,巴赫根据一条主旋律进行了三二十种复杂JiNg妙的变奏,像一条不断进行变形的数学公式,严谨又充满理X。这也是艾格妮斯每次练巴赫都忍不住打瞌睡的主要原因,类似的旋律不断地重复,实在很枯燥。

        钢琴发出零零碎碎的杂音,黑白琴键上的手指也仿佛成了走路时跌跌撞撞的醉汉,乐曲里满是卡顿和错音。太久没弹钢琴了!她弹得磕磕盼盼的,越来越不流利。很多音节都是一笔滑过,艾格妮斯觉得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嘲讽,还是就此打住算了。

        “继续”。卢西安手持酒杯,站在钢琴边。

        艾格妮斯停住,抬起双手,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被b迫按在琴凳上练钢琴的模样,“下面.....我记不得了.....太久没弹了.....”

        卡哒————男人放下酒杯,解开腕表,搁在钢琴上。

        他稍稍弯腰,左手已经在低音区开始演奏。流畅音乐与杏仁酒一齐流淌在空气里,有条不紊地共舞着。原本破碎不堪的乐曲在卢西安的伴奏之下变得顺畅,低音声部的音阶使音乐变得冷冽,艾格妮斯在他的提示之下,继续弹奏刚才断掉的音乐。

        弹奏几段后,哥哥的伴奏明显在加速,她也只能逐渐加快速度,配合他的节奏。他顺势坐到琴凳上,有条不紊地演奏着音乐。琴凳狭窄,他的身材又很高大,立马占据了大半个位置,艾格妮斯尽量挪位置,身T却还不可避免地与他紧紧靠在一起。

        不止是速度,随着几个连续的琶音,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断滑向中音区,似乎不再迎合妹妹的乐曲,变得喧宾夺主起来。刚拨开云雾的启明星再一次被黑暗笼罩,她又一次迷失在黑白键盘上,不知下面该弹奏什么。

        旋律愈发悦耳动听,艾格妮斯却又频繁地弹出错音,显得很多余。他的手指却离她越来越近,指尖时不时碰撞在一起,没有丝毫要停止向前的意思。艾格妮斯的身T不自觉地向琴凳外挪动,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琴凳外,很快就要摔出去。

        一个大滑音之后,卢西安的身T突然后倾,右手臂从她的腰侧穿过,环绕过nV孩的身T,曲子迎来新的变奏。他的右手远没有左手灵活,但好在巴赫的这首咏叹调是包裹在清心寡yu之下的汹涌暗流,主旋律由低声部的左手C控,右手只是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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