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院前人影攒动,从穿着长衫马褂、挺着肚子的银行家,到西装笔挺、戴礼帽的青年少爷;从打扮光鲜却难掩俗气的暴发户,到撑着油纸伞、身穿窄旗袍、低声嬉笑的千金小姐;甚至还有些拿着课本、探头探脑的nV学生,怯怯地从侧门张望着这场上流社会的盛会。他们混杂交织在一起,各怀兴奋、羡YAn或是讥诮的神情,宛如一锅热腾腾的鸳鸯火锅。

        剧院大厅内早已人声鼎沸,歌剧尚未开场,许多人的目光却已频频投向三楼西侧尚未开启的那扇包厢门。门上镶着一块烫金的小牌子,上头只写了一个字:“付”。

        仅仅一个字,却是这座城无人不晓的名号。

        何兆玉站在台阶下方,轻轻攥紧了手中的黑木手杖,喉头g涩。他为今晚特意穿了一身墨蓝呢绒西装,搭配洁白如雪的y挺衬衫,x前祖母绿别针在灯火映照下隐隐发亮。他明明早已确认自己的装扮无懈可击,但来到剧院前,仍忍不住在每面擦得锃亮的铜镜前微调了数次头发。

        此刻站在这灯火辉煌的门廊前,他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b过去骑马冲过校场时更快,b幕布升起前的那一瞬间还要紧张。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SaO动和低声议论。剧院经理——一位身材微胖、穿着西式礼服的中年男子,正一路小跑着赶到台阶边,满脸堆笑、哈着腰等待什么大人物的出现。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去。

        剧院正门前的道路上,一列黑sE轿车缓缓驶停。最前面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几位穿着西式军装、站姿笔挺的警卫迅速下来,四散站定,冷肃地环视四周。紧接着,第二辆车停稳,车门被打开,一名神情冷淡的年轻军官率先下来,半躬着腰站在车门旁,态度恭敬而克制。

        何兆玉喉咙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攥紧手杖。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探出车门,随之是杏sE旗袍裙摆上的JiNg致梅花绣纹,细细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付莳宁垂着头慢慢从车内走出来,举止间带着端庄柔顺。她一站定,剧院经理立刻迎上前去,深深地躬下腰,笑容谄媚又恭敬地不停点头。他好像讨好地说了什么,惹得付小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无邪如花的笑容,让何兆玉眼睛发热。他竟然涌起一种近乎原始的冲动,恨不得立刻踢开那个肥胖的经理,让这朵笑容只为自己绽放。

        而就在此时,另一双擦得锃亮的黑sE皮鞋从车内跨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随之现身。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麝皮大衣,挺括的肩线衬出宽肩窄腰。男人神sE淡淡地扫了一圈,目光如冰霜般掠过围观人群,而后漫不经心地搭上了妹妹的肩膀。剧院经理弯腰的幅度更低了些,几乎要把头垂到地上去。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好像低了下去,他看到男人别在腰带上的配枪。

        是付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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