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贵妃眼圈一红,指天发誓:“陛下,臣妾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你出去,滚——”仿佛只有这样,萧宗泽才能发泄出他的恐惧和不满。
无可奈何中,梁贵妃终于灰头土脸地出去了。
......
停灵了数日,萧宗毅终于入土殓葬了。大殓之日,殡葬队伍也算浩荡。他这前半世风光无限,后半世行尸走肉的日子终于是彻底了结。
日短星昴,时值仲冬,已是繁霜满地。白幡、引魂幡、经幡连天接地,令天地间如搓棉扯絮一般,白茫茫一片……
萧白身着斩衰,木然地被辛不平推着行于队伍的最前面,毫无悲戚可言。皇子及宗亲们都跟在他的身后。再后,是一群哭丧的优伶。该哀伤的一个都没有哀伤,不相干地却哭声震天,使得整场丧礼如同一场荒腔走板的闹剧。
一夜新霜打满地,落眼之处皆是一片似雪非雪的苍茫景象。这已是葬礼过后的次日了,稀稀疏疏的芦苇东一丛西一丛地矗立在寒塘边,蓦然堆起的新坟青冢孤立,这寒汀疏林的天地间只一座新坟和一间草舍,倍加萧索。江流王萧宗毅的一生就这样寂灭了。无论前半生是怎样的荣光万丈,后半生如何含污忍垢,纵有再多的不甘,终也敌不过天命所归。
草庐旁,萧白坐于一副棋盘前,执子踌躇,似是陷入沉思。辛不平已经被梁帝亲自指派在京中任职,再也不用在萧白跟前侍奉了。每日间,萧白除了自己和自己对弈之外,别无他事。看守墓地的兵贾早把看成了傻子,都自动地避他远远地,只在门亭处守着,每日只定时三餐给他送来清粥小菜便算了事。
“世子。”清晨的晨雾中,有个苍厚的声音穿越而来,搅扰了萧白的思绪。萧白望向寒塘的对岸,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之人正坐在岸边垂钓。
萧白淡淡喊了声:“过来吧。”
那人起了身,抛了手上的鱼竿,又在河岸上寻了几根木头,分别抛入水中,接着纵身一跳,凭借着轻功,将那几根木头当做踏板,竟轻松地就到了萧白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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