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歪头做了个鬼脸,「另一个原因是我很怕当场被你灭口。」
张雁鸣微微低下头,「……说来惭愧,我曾经以为你恐同。」想起苏格兰的那一夜,自己过於匆促的误读,耳朵不禁有些发热。
连城大吃一惊,笑起来,「怎麽可能?我就——」他及时把差点说溜嘴的话y吞回去,「我就认识不少同志朋友。」
「我倒是认识不少恐同亲友,刚刚在病房里有一半以上都是他们的人马。」张雁鸣闷闷说道。
亲戚们也就算了,但是他没办法不在意母亲。
「在万历,大家成天开大明帝国的玩笑,但是事实上,真正活在古代的是我外公家。外公的各种旧时观念,影响我的母亲很深。你看她现在这样,已经是婚後几十年调整、收敛过的版本。」
他长叹一口气,盯着自己搁在膝头的十只手指,继续说着他很早很早就想说出来的许多话。
「我大学时察觉自己的X倾向,一直觉得恐慌。江仲棋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身为同X恋不是世界末日的人,曾经对我意义非凡。
「我们从小认识,你已经知道。高中也同校,不过当时类组不同,大家都有课业压力,他要拚医科,尤其辛苦,其实不大有时间往来。後来到了英国留学,他碰巧也在同一个城市,才重新变得亲近。他聪明勤勉,长得好看,家世背景与我接近,相处的时日一多,自然而然暧昧起来。」
两个人都是家教严格,都不能被家族发现,也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彼此的心意。他至今记得那些感受,互相试探中的兴奋、紧张与警戒,每一种情绪的升高也会连带加深另外几种。如果不是江仲棋在婚後的脱序行为将友情破坏殆尽,那本该是一段能够永久珍藏在心底、回忆时能嚐到一丝酸甜的美丽时光。
「然而,我们终究没有跨过界线。正如你听见的,因为我的恐惧,以及他的人生规划。我们好好谈过,没有遗憾地中止了还没开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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