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饶是作为首都的台北也陷入了睡眠之中。夜深人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半的狗吠之外,没有其他声音。虽然附近的夜店还在营业,地下赌场正处於营业高峰时段,电玩店的招牌也亮着,但隔音极佳的设备将那些震耳yu聋的声响全关在室内,只有店门偶尔短暂开启时才会窜出。此时,台北街头白天的喧闹嘈杂全不见踪迹,让我有几秒置身京都老家的错觉。
如果七年前的意外没有发生,我现在应该还安安稳稳地睡在老家那铺着榻榻米的房间里吧,而不是在这家私营的无照冒牌便利商店里值大夜班。瞧那招牌设计!若不仔细看,还真的会误以为是全台知名连锁超商的分店之一。
由於方圆几百公尺内没有其他正牌竞争者,加上有不少在深夜活动的人们──在夜店通宵狂欢的男男nVnV、翘家窝在电玩店的不良少年少nV、凶神恶煞的帮派小弟等──这家店倒是没有任何财务上的危机。夜间在这一带出没的人虽然都是些复杂份子,但喜Ai吃宵夜这个特X显然是属於全人类的,不分黑道、白道或灰sE地带的人们。托他们的福,店里的零食、泡面和饮料总是在进货的几天内销售一空。看到业绩好,出手阔绰的老板就会豪爽地赏月终奖金给我,或是塞一些新商品让我带回家。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这些「金主」们呢。
什麽?你问我为什麽这家店没有被举发,反而有办法在这里生根?听说,这位笑起来如爽朗邻家大叔的老板,以前是黑道成员之一,在数一数二的大组织里待过,地位还不低哩!不要说那些小喽罗不敢砸店,就算是警察夜间巡逻,也会当作没看见违法的超商和被违法雇用的十四岁童工,从店前的马路疾驶而去。
老板虽然曾是黑道的一员,但人其实还不错。有时心血来cHa0,他还会半夜跑到店里说要探班,自掏腰包开几罐啤酒请我这个未成年的小鬼喝。我十分感谢老板的好意,不过啤酒的苦味实在是让我不敢恭维。在老板爽朗的大笑和调侃下,我不好意思地把日本进口的绿茶当啤酒灌。
每次老板来探班,便会边喝着啤酒,边告诉我一些他当年的往事。道上要保密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提,说的大多是他在我这个年纪时做过了些什麽年少轻狂的幼稚事情。举凡翘课、打架、偷摘左邻家的水果、偷把右舍家的J放走等,在乡下田野间打滚长大的老板全做过。至於为什麽急流勇退、金盆洗手,他没有告诉我原因,只说是想回馈以前的兄弟们。凭道上的刺青认证,本店消费价格折半──虽然认不得何谓道上刺青的小店员我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客人折价。
不知道为什麽,今晚的客人b平常还要少。截至目前,除了两位在夜店喝到茫的nV大学生进来买了醒酒茶、总是固定周三和周五出现的鸭舌帽高中生买了这个档期最新的进口冰bAng五枝,以及头发挑染了红sE和紫sE的刺青小弟捧走了三碗泡面之外,没有别的客人上门。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柜台後,我捧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边顾店边看。
刚迎来故事最JiNg彩的部分──主角在街头和抢劫犯缠斗──石子击上玻璃的声音将世界给击碎,拉走了我放在书上的注意力。
哪里来的外行人?不知道老板的店连道上兄弟都不敢砸吗?
叹了口气,我把书放下。毕竟领了老板给的丰厚薪水,除了算算钱之外,顾店还是得尽一份心力的。
眯起眼,我的视线穿过玻璃,停在外面几个站在路灯光晕下的人身上。穿着黑sE皮外套的那位察觉到我的视线,还挑衅地弯起中指,示意我出去。
看到本校人称「黑骑士」的头号不良少年闯入黑道地盘却不自知,我在心里默默为他和他的同夥们哀悼。m0了m0K子的右口袋,确认唯一能够做为防身用具的东西妥妥地带在身上後,我迅速绕出柜台、走出便利商店。如果继续拖拖拉拉,届时店面玻璃真的被打破了,需要被哀悼的还得多加一个我自己。
不愧是即将迈入暑假的六月末,出了自动玻璃门,外头的热空气立刻席卷而来,把残留的一点冷气瞬间吞噬。
看到我孤身一人出来,黑骑士身旁的狐群狗党立刻露出r0U食X动物的凶残眼光,想必已经开始在脑中思考该如何支解我b较好。若不是作为头头的黑骑士b了个手势要他们待在原地,恐怕他们已经像饿了一个月的豺狼虎豹,扑上前分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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