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涩湾在城市的南边,到了隔海湾尚有几个小草丘的时候,我就已经闻到了海风的咸腥味。我破开空气飞下了一个大斜坡,风呼呼地灌进帽子,吹开我被汗湿的粘腻发丝,一阵爽快。收回叉在空中的双脚时差点弄丢拖鞋,吓得我绷了脚趾赶紧踩回自行车踏板。平稳下来歪歪扭扭的自行车之后,我“噗”地一声弯腰哈哈大笑起来。

        沿着海湾公路骑行了一段,我停靠在路边,扔下自行车倒在沙地上就奔去便利店买水。抬手掀开长条的透明塑料帘子,店里的冷气轰然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又觉得十分痛快。

        观景台空无一人,我放好自行车,往蓝白条遮阳棚下的白漆长椅去,一屁股坐下,却被长椅炽热的温度烫得弹起来。我狼狈地哀叫一声,但周围可没人欣赏我的窘态。我尴尬地摸摸自己被烫得刺痒的屁股,挪了步子,屈身小心地在另一张更靠里的椅子上一点点坐实,脱下帽子,翻出包里的手机和耳机。因为光线太强,我低头靠近了手机,点开软件滑歌单。

        屏幕上显示时间,7点过9分,已是回头也来不及。

        看着不远处翻着白浪的宽阔海面,我的身体也完全舒展了,心中的沉重却止不住细细密密地冒上来。我想我一点也不坚强,身居此处的我不是怀着看海吹风的度假闲心,而是没有勇气面对悲伤的一种胆小懦弱的逃跑态度。

        大海是蔚蓝色,天空像褪色的怀旧镜面,稀薄的云朵也如海浪般静静卷涌,眼睛框住了一片广阔动静态。“哈……”我吸了口满是气泡的冰镇可乐,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耳机里背景的过载电吉他和清澈倔强的女声对峙嘈杂的静谧之中,我想我还是对周见麓说了谎。你误闯了我无知的狂恋*,而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走你。

        “喂?”乐声骤停,我懒懒按下接通键。

        “舒嘉!你在哪?”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裹着满满的担忧。这段时间的异常终究还是被妈妈察觉到了。

        “我在海边。”因为心虚,我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

        “黛黛!”妈妈突然提高了音调,隐有泣音。

        “妈妈!我没事,我就是出来玩了!我马上就回去好吗?”意识到妈妈也许误会了,我急忙站起身来,带着安抚意味地回应焦急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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