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的指引,想要找到苹果树就要困难得多,达夏走到有些困倦时,才遥遥地看见树冠间隐约露出的红色。口中的干渴激活酸痛的小腿,达夏加快步伐走过去,却看见树枝上挂着被风吹动的苍白风筝。
她走得近一些,就站在树下,才看清那不是风筝,而是撒西的皮。
他的骨骼和血肉完全消失,人皮被精致地剥下,软塌塌挂住,原本寄存漂亮眼珠和洁白牙齿的地方,现在只留下黑黝黝的洞眼。幸运的是他一头灿烂的金发,仍在他头顶漂浮,他就那么沉默地悬垂着,像她的裙摆,像水母的触手在空气凝结的海水里轻浮地触碰到达夏的脸。
不知挂在这里多久,已经冷了,变得干硬,但比兽皮要柔软,有些像短暂烤过的面包,表面微硬,按揉下来内里还是柔软的。
达夏抬头,随后伸长她的手臂,还是触碰不到苹果。
她伫立在原地许久,才想明白撒西的皮为什么挂在这里。
阿波罗将阿尔忒弥斯的爱人杀了。
远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怒吼,天空拿起月亮做的水管,吹起一片片饱满的乌云团,沉甸甸从天边倾轧下来,低到要触碰到她眼中的树冠。也刮起风来,猎猎作响吹得她衣裙仿佛要被崩裂,也将撒西的皮吹得鼓起来,从洞眼里传出类似低吟一般的曲调。
她被这风和云催促着回家,这次达亚没有来接她,走到院前已经下起雨。达亚才打伞将她迎进屋子,推她去浴室洗澡,今夜没有月亮,达亚就点着那盏油灯为达夏讲述故事。
不过,结局已被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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