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青川一句又一句的问话,耐心地诱导出叶寒张口,虽然这样的对话很费劲,但能让叶寒慢慢习惯开口说话,他的努力也就没有白费。
果然天道酬勤,叶寒居然突然主动问话,“青川,你说,如果没有发生元州太守一事,你我没有离开元州,你还是清远寺无忧的小和尚,我还是山下一普通的卖菜女,那该多好!”
叶寒望着逐渐阴了下来的天,她不禁怀恋起在元州时的日子,她早逝的父母,宁静的村庄,熟悉的面孔,一条条阡陌纵横割织出来的农田绿地,她可以在那个狭小又闭塞的小山村过一辈子,虽然无知但至少活得安心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承受着已知现实的无奈。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看着叶寒再一次坐在地上,下巴放在双膝上,双手抱膝,好不可怜,青川不再勉强,跟着叶寒一同坐在地上,刚才她的轻叹之语如此缥缈美好,因为那也是他曾经真实活过的,只可惜一朝别后离故土,天涯何处不陌生,“姐姐,元州我们回不去了,现在云州才是我们的家,有你,有我,还有花折梅,其实这样也挺好。”
叶寒不愿看着变黑的天色,她不喜欢,头一偏靠在青川的肩头上,闭眼轻幽说着,满是感伤,“怪不得人们总说,人生若只如初见”
听着叶寒的喃喃自语,青川不禁心中跟着念叨着,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妄想,承载了世人多少的悔悟,可惜独独不包括他,若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与姐姐离开元州。初见最是美好,可他更爱经历世事后的一往如初。
“啪!”
一滴雨滴措不及防落在地上,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吮着雨滴,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深褐色的泥斑,紧接着千千万万的雨滴铺天盖地落下,雨打青瓦阵阵,雨落房檐嘀嗒,檐下青苔浸润成色,墙边蔷薇摇摇欲醒,然后洗净一身铅华。
湿润的风吹进檐下,吹开了叶寒紧闭的双眼,低叹着,“这迟来的梅雨,终于来了!”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入梅后的云州城,天色阴雨绵绵,白墙黛瓦幽长雨巷,水雾烟雨,朦朦胧胧,像极了云城的春末夏初,不同的是,雨打芭蕉落的是一叶深绿,一树梨花青葱绿了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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