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宠爱永远是这样固执而不讲道理,可更可怕的是,当寇冬回头去看,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一定程度上甘之如饴。

        幼年时的信任太过根深蒂固,他永远无法对叶言之抱有戒心。唯独于神明身畔,他疲乏绷紧的神经才能暂时放松。

        这从头到尾都蒙着阴翳的生命里,叶言之就是他唯一的栖息之地。

        “真是太狡猾了,”他于黑夜之中,用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你这让我怎么怨你?怎么找你算账?”

        空气寂静而沉默,并没有人回答。寇冬把身子蜷缩的更紧,紧紧地、紧紧地,把那一颗蛋抱在自己的胸膛前。

        “小时候我总想着,要是我有爸爸多好。”

        他小声和那颗蛋絮叨,剖开自己从不敢让人看见的内壳。

        “要是我有爸爸……说不定,她就不会非要生下我了。”

        “可现在,我好像又不这么想了。”

        一个注定会与病魔对抗一辈子的孩子,从头到尾都是不被祝福的。从他出生起,他听到了无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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