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丁婉没有回家。她给韩枫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说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她要在外面住一晚。韩枫知道,她在逃避。他也乐得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去消化,去思考,去积攒那点可怜的、注定要被再次碾碎的勇气。
第二天是周三。韩枫像往常一样起床,上学。傍晚回到家时,丁婉已经在了。她穿着一身居家的棉质长袖长裤,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她的脸色很差,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色,像是整晚没睡。她看到他回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又转过头去继续切菜。
晚饭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丁婉一直低着头吃饭,韩枫则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吃完饭,韩枫像往常一样,准备回房间做作业。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丁婉开口了。
「萧昊,你坐下。」她的声音沙哑,而且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稿子。「我们谈谈。」
韩枫依言坐下了,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丁婉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上。她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颤抖。
「昨天……还有之前的事情,」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以後,不可以再发生了。」她抬起眼,第一次,用一种混合了疲惫、悲哀和一丝决绝的眼神,直视着他,「我们是母子,我们不能再做爱。」「做爱」这两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像昨天早上那样,让我没办法去上班的事情,也绝对不许再有。」她说到这里,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和委屈,「我的工作很重要,这个家需要我工作。你明不明白?」
韩枫依然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沉默,吸收了她所有的情绪,却没有给出任何回馈。这让丁婉感到一阵无力。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自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生了一次病之後,怎麽会变成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迷茫和痛苦,「那天晚上……你看到我……那件事,是妈妈不对。我没有锁门,我……我以後会注意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看到那些……不好的东西。」
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能让这段已经彻底脱轨的关系,重新回到“正常母子”轨道上的方法。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恳切的期盼。
然而,韩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丁婉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她知道,最艰难的部分,要来了。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布料里。她用尽了最後一丝力气,说出了那个在她心里演练了一整晚的、最沉重的决定。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到极限的弦。
「萧昊,我再说最後一遍。」她没有再喊他「儿子」,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如果你……再像昨天那样……对我做那种事……」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我会报警。」
就算把你送到少年管教所,就算这个家彻底毁了,就算我这辈子都完了……也比看着你变成一个强奸自己母亲的怪物要好。
「你听清楚了吗?我会报警。把你送走。让你……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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