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府上下束手无策、只等死期来临时,那日宝玉和凤姐昏睡之后,两个道人和一个僧人忽然驾着一辆破旧的牛车,来到了荣国府门前。管家上来盘问,那道人也不多言,只说有要事求见贾府主人。贾政闻报,心中正烦闷,但见来者气度不凡,便命人将他们请了进来。

        三人被请到厅上,贾政行礼询问。那僧人也不还礼,只将宝玉的病况说得分毫不差,随后便直截了当地点明病根:“你那宝玉,乃是玉皇大帝旨意下凡渡劫,他身上佩戴的通灵宝玉,本是他的护身之物。如今,这宝物却被世间的声色犬马所蒙蔽,又被邪祟所侵,灵力尽失,这才引得他命悬一线。”

        那僧人说完,便示意一旁的道人。道人也不多言,径直走到宝玉房中,接过通灵宝玉,口中持诵咒语,手中摩挲不止。约有半个时辰,那宝玉方才发出一道金光,随即黯淡下去。道人将玉还给贾政,又吩咐道:“此玉乃是宝玉之命根,切不可离身。需将其悬于宝玉卧房门槛之上,日夜镇压邪祟。再令宝玉静养三十三日,期间不可移动此玉分毫,方可彻底复原。”

        贾政闻言,如获至宝,连忙依言照做,将通灵宝玉悬在了怡红院的门槛之上。果然,不出三日,宝玉和凤姐二人便渐渐清醒过来,高烧也慢慢退去。虽然身子还虚,但神智已是清明了许多。这场死劫,这才算是彻底化解。

        一僧一道在贾府盘桓了三日,为宝玉和凤姐二人做了法事,又指点了几句,便飘然而去。自此之后,宝玉和凤姐便遵从僧人嘱咐,静养在房中,不可出门。那通灵宝玉也被高高悬挂在卧室门槛之上,日夜镇压着邪祟。大观园内也因此事而收敛了许多,各处宴饮、走动都变得稀疏,一时间竟变得清净起来。

        赵姨娘将那纸人藏在床褥之下,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早已被马道婆收了去。她只当法术正在生效,便安心等待着凤姐和宝玉倒台的好消息,心中丝毫不曾起疑。而马道婆得了银子和欠契,便将那两套法器偷偷取回,又拿了赵姨娘的凭据,连夜从后门溜走了。她心知此事干系重大,拿了钱便远走高飞,再不敢在贾府附近停留。贾府上下只顾着宝玉和凤姐的病情,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此事便被暂时压了下去,没有继续追查。

        这日,宝玉精神稍好,倚在床头养神。袭人端了一碗参汤进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宝玉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凤姐姐那边可好些了?”

        袭人答道:“平儿方才来过,说凤大奶奶也醒了,只是身子还虚,将养些日子便好。”宝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袭人看着宝玉苍白的面色,欲言又止。她想起那日秋纹从宝玉房中出来时脸上那抹异样的红晕,又想起自己替宝玉擦拭身子时发现的痕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也不好明说,只在心里暗暗记下了。

        大观园中,经了这场风波,各房各院都安分了许多。黛玉听闻宝玉病重,急得几日几夜不曾合眼,每日都要来怡红院探望,只是宝玉昏睡不醒,她便在门外远远地望上一眼,又默默回去。宝钗也来探过几次,送了些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探春、惜春、李纨等人也都来问候过,只是宝玉病中不便见客,大多由袭人代为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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