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在林中撒完尿,并不打算回到少爷小姐堆里。就算里面有一个江年年。他本来就是该那堆里的,现在也算是归群回巢。她在外面捡几口吃的,啃啃得了。

        林子里风很静,晚上叶子簌簌往一个方向飘,小腿肚子被草尖一下下扎着,胳膊上一会功夫多了三个包。所以安岁打小看不懂有钱人,神经病,不在屋里睡大觉出来找蚊子叮。

        溜达溜达,走到了月下的河边,波光粼粼的水,随着风翻搅。河边的草都连成一片。水怎么翻,草怎么翻,岸上岸下,都随着透明的河流挥手抖动。

        在那些草叶尖端,根j,与土地融成一片的黑绿里,有hsE的亮光一点点的,亮起又熄灭。刚注意到的时候只会看见那片几粒连片同时闪了一下,再一眨眼的功夫,恍然就是天上的星子落了满草地。

        静谧里,风流水流里。无数的亮,对你眨啊眨。

        安岁脱了鞋,光脚踩在大地上,草的汁Ye溅到脚踝,呼x1中都是夏夜的气味。

        就是在这样,被萤火包围的河边,安岁彻底松下了那颗假装岁月静好的心。掰了芦苇杆子,拽下一把狗毛似的东西,扬起手臂,尽情的往河里一洒。

        狗毛被风吹成旋儿,在水里浮着,不T面的想结块,仍被吹得乱七八糟,只能遗憾的顺流而下。

        安岁喉咙里轰轰地发出低笑。又像笑声又像是猫的呼噜、狗的呜咽,低的不能再低,低到一个点,她捂着肚子弯下腰去,大口喘着气,恶狠狠的呸了一口。

        她把双脚淌进河里。凉凉的水流啄她的脚面,被她踹出个花来,哗啦哗啦,水滴子一串一串甩出水面。

        她把河流想成江年年那张可憎的脸,一脚脚踹上去,十几年的幻像面目全非。痛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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