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青鹤不再便血,能勉强自理生活,至少不必伏传帮着擦洗身体之后,伏传才带着陈老太和三娘离开。二郎被伏传留下听用。伏传的意思是:如今时局混乱,身边有个青壮,等闲人不敢来招惹。若是老妇少童,处处都不方便。

        谢青鹤也不挑剔,小师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临走时只叮嘱一句:爱重自己。

        只要不是糟糕得影响正常生活,谢青鹤一直都很无所谓皮囊的好坏。何况,他是习惯分别的。往日独自入魔,现世一日,入魔百年,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要对小师弟牵肠挂肚。

        这是他与伏传定情之后,第一次分别。而且,是因为他行动不便,被迫与小师弟分离。

        伏传才刚刚走了半天,谢青鹤就觉得不习惯。

        原本是赁了个农家小院暂住休养,伏传在的时候,谢青鹤也不觉得很糟践。

        一待伏传走了,谢青鹤和往日一样躺在床上休息,就觉得处处都不顺眼。那墙不曾漆过,砖缝都发黑了。木床也不知是被哪个顽童刻过图案,摸着凹凸不平。

        想喝茶。

        想喝小师弟沏的茶。

        谢青鹤并不肯承认自己离不开伏传。

        他将此时的难受,归罪于被迫沦落至此的挫败感,绝不是他对小师弟的依恋。如果他主动与小师弟分别,这会儿就绝不会这么难受。不就是跟从前入魔时分别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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