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铭心知谢清池脾气倔强,带不走他,能带走这位师妹也算聊胜于无。他不敢再耽搁,唯恐稍慢一步连师妹也被谢清池拦下,那他便彻底无颜复命了。
那件绣着彼岸花家纹的玄色外袍早已被焚毁,楚景晴冷着脸向众人宣布,他们从未见过什么魔君的弟弟。此刻马车中躺着的,是他家中的小妹,与沈家少主自幼订有婚约,此番随同兄长南下,原是为了采办嫁妆,为半年后的两家联姻做筹备,途中却感染风寒,身体虚弱。
当这伪装身份被提及时,沈君持神色如常,未露半分反感。楚景晴见状,便默认他已接受此安排。车队中的护卫全是二人挑选的心腹,对他们的命令从不敢稍有违逆。
在赶来的路上,江思月心中满是惶恐与忐忑,她想不明白,向来胆小惜命的自己,究竟是从哪里生出勇气,竟不惜违抗师兄的意愿,自告奋勇地接下了救治魔君弟弟的重任。江湖上关于此人的传闻少之又少,除了体弱多病这一点,甚至连名字都未曾流传,可见魔宫对他的保护何其周密。而这样一位能轻易掀起血雨腥风的神秘人物,她竟即将亲眼得见。
江思月的心情在好奇与惧怕之间反复交织,不禁握紧了缰绳,努力平复着微微发颤的指尖。
到了约定地点后,俞清铭引领她步入马车。当看到楚景晴怀里的人时,她一时愣住——
魔君的弟弟,不应该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恐怖人物吗?可眼前这人,却生得如小白兔般无害,容貌竟比被誉为杜若宫灵秀仙子的自己还要胜出几分。
此时的楚景晴已脱去劲装,换上一身布衣,打扮得如同寻常商贾。见到来的人不是谢清池,他微微皱眉,朝俞清铭投去一眼,后者赶紧躲到江思月身后。与谢清池相识多年,楚景晴深知好友的脾性,心下暗叹一声。罢了,毕竟江思月也是杜若宫的真传弟子,医术不容小觑。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向江思月介绍道:“这位是舍妹小希,此番随我出门经商,不幸染了风寒,还请江姑娘多加照顾。”江思月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白,这是他们在回程的路上所做的伪装。
少年胸膛的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马车里的血腥味依然浓重,若不能迅速让伤口愈合,所谓的“偶感风寒”之说恐怕很快就会破绽百出。
她放下药箱,毫不犹豫地上前捉住惜轻尘的手腕开始把脉。然而,当她触及脉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不敢相信,反复确认着脉象,确认的时间有些过长,直到在一旁等候的楚景晴开始怀疑这位小师妹的医术是否真如传闻般可靠时,江思月才终于松开手,迅速说出几样急需的物品,包括女孩子的衣物,厚实的被褥,大量的止血纱布,烧开的热水以及清洗伤口的汤药等。楚景晴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走到车外,吩咐属下去准备所需之物。
把马车里的人全部支走后,江思月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男孩的下腹部,试图证实她在脉象中所感受到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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