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是一片乱到极点的秩序。
两百平米的白墙空间,沿墙一整排镜子,镜前一排灯。灯下坐着三十几个nV孩。造型间那头的空调果然坏了一台,热得像蒸笼,风扇吹着满屋子的发胶味、汗味和咖啡味。发型师在喊,化妆师在喊,有人拿着一叠拍立得在每一个nV孩面前b对,b完了往墙上贴。地上全是电线、衣架、脱下来的拖鞋和塑料水瓶。
一个穿全黑的男人站在屋子当中,两只手举过头顶,正对着所有人和没有人喊:
“两点!我两点要全部试完!听见没有!两点!——不是两点半!不是三点!两点!”
没有人理他。他喊完了转身去看墙上那排拍立得,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无b。
Savio靠在门边上。
他找人的方式很简单:不看脸,先看谁在动。
三十几个nV孩这会儿分三种。一种在忙——被人扯着头发、被人按着脸、站在那儿由着两个人往身上b衣服,这一种脸上是空的。第二种在等——坐在镜子前头,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膝盖顶着下巴,手里捧着手机飞快地划,隔一会儿跟旁边的人说一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笑。第三种在吃——角落那张桌子上摆着水果、面包和一大盘意面,两三个人围在那儿,一边吃一边看着别人吃。
LenaNovak坐在第二排镜子的中段,属于第二种的位置,可她不属于第二种。
她今年二十五,在这屋子里算大的——三十几个人里有十几个是十七八。她坐得很直,头发已经做完了,脸上打了底还没上眼睛,穿着秀场的浴袍,两只手放在膝上。
手机不在她手里。手机扣在镜台上,屏幕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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