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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线磨损,卡片上的学问解不了,她解得了:这是个水盂,研墨的人使的,搁在案的左上,右手执笔,笔尖探进去蘸水,天长日久,磨的就是这一侧。她见过它的同类怎么当差——g0ng里各院的案上都有一只,她自己那只是兔形的,皇子们开蒙,宗学里一人案头一只。满g0ng的水盂,磨的都是这一侧,因为满g0ng写字的手,都是右手。

        她把小盂轻轻搁回绒垫,摘手套。

        “晋。”她说。她的句子短,“晋早年。江南的窑烧的。是文人案上的水盂——盛水,研墨用。”

        老先生看着她。“卡上——旧年有个行家看过,说是宋。”

        “宋也烧这个青。”她说,“但这一只不是。”她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着底足,“垫烧的钉痕,三个,摆得歪——宋人的窑,这一步做得齐整了。釉薄,胎里的灰sE透出来——宋的釉,肥。”她顿了顿,把最后一条搁上去,“还有口沿这一线磨。它被人使过很多年。使它的人是右手写字的。摆的东西不长这样的磨。”

        铺子里静了一息。

        老先生把小盂重新拿起来,凑到灯下,看那一线磨,看了很久。看完,他抬起头,看她。

        “您在哪里学的这些?”

        “书上。”她说,“还有,看得多。”

        这两句都是真的。书她真读,货她真看。真话垫的地板,她如今也会铺了——铺得安安稳稳,一个字不多。

        老先生笑了,朝罗掌柜说了句什么,罗掌柜也笑。中年那位把盒子收起来的时候,捧盒的手b进门时又稳了一分——盒里的东西,进门时是一件旧物,出门时是一件有年头、有名目、有来路的旧物。名目这个东西,她这一档人从骨头里认得:一样东西有了名目,才在世上有地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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