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临走时,她又叫住我,问我是不是准备把那两个东西带走。我扶着门框,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我才说,我会把总契拿出来,该记的名字,一个也不会抹。

        她没有说信不信,只低头继续洗衣服。

        我走出门,照夜便从树后直起身。他看了看我的脸,没问里面说了什么,只说风大,先上船。我望着他的腕绳,忽然意识到,罗嫂并没有把那张纸扔出来,也没有在他面前叫住我。

        她替那十七个人留下了一点时间。

        当晚,我说想吃从前常做的酸汤。

        闻慈正在淘米,听见以后,抬头问是哪一种。我说不放鱼的,番茄,剩饭,家里有多少菜就切一点进去。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轻说好。

        照夜在外面修船,木头敲得一下一下响。我卷起袖子站到灶边,闻慈没有赶我,只把刀递过来,再将不稳的砧板底下垫了一块湿布。

        番茄很熟,切开便淌汁,我用指尖拢着,还是弄得到处都是。闻慈拿盆来接,说慢点,我便笑自己连这个也不会了。从前最穷的时候,我可以把一个番茄切成很薄的许多片,铺在汤面,看起来便像放了不少东西。

        “那时候你总说不喜欢吃蛋。”他忽然说。

        我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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