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煮了一锅很稀的粥。

        米下得不多,水却凭手感添过头。我站在灶前看了半晌,想再舀一点米,揭开罐子,又把盖子盖回去。晚了,重新等它煮熟,还不知要多久,我肩膀疼,肚子也饿,便拿勺子慢慢搅,告诉自己稀一点好咽。

        闻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接手。他的目光在勺柄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我的左肩,最后只是说,火可以小一点。

        我抽出一根柴。

        柴头还红着,搁在灶边,照亮他脚下很薄的一道影子。那影子没能一直连到脚跟,中间缺了一小块,随着火光轻轻颤。我盯着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不愿让他察觉。

        摆碗的时候,我拿了三只。

        拿完才想起,似乎应该先问他们能不能吃。可三只碗已经放在桌上,隔着熟悉的距离,我再收回去,竟觉得比问出口更难。

        照夜从门边站起来,走得很慢,到了椅旁,先看我一眼。

        “坐。”我说。

        他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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