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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府的烟雨连绵了半月,将整座古城浸泡在一种潮湿而忧郁的气息里。

        祠堂大火後的第七日,朝廷的褒奖下来了。林婉茹因「奋不顾身火海救灵」之举,被官府誉为「节妇之巅」,甚至有传闻说,巡抚大人已上奏朝廷,要为她加封二品诰命夫人的衔头。

        一时间,林府门口车水马龙,送礼的、恭贺的、立传的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而这位正处於荣誉巅峰的圣女,此刻却坐在一顶极其低调的青布小轿中,绕过繁华的阊门,悄然出现在了石湖边的一处私人码头。

        湖面上,浓雾锁住了水天。一艘装饰低奢的画舫正静静地泊在那里,暗红色的灯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窥视着禁忌的眼。

        林婉茹走下轿,身上依旧是那套纤尘不染的缟素,只是腰间多了一条鹅黄色的丝条,那颜色在一片死寂的白中显得格外的刺眼,像是某种不安分的心思正欲破茧而出。

        「夫人,您可算来了。」画舫上的老仆低着头,语气恭顺得让人不安。

        林婉茹踏上画舫,舱门随即在她身後缓缓合上。

        内舱里并未点香,而是摆满了盛开的茉莉。那股清雅却又带着几分俗媚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屏风後,传来了叮咚的琴声,却不是清心寡慾的佛曲,而是带着名为《凤求凰》的挑逗与哀怨。

        裴景舟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长榻上,怀中抱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笛。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那是极其不端庄、甚至带着几分妖邪的颜色。

        「婉茹,如今你是全苏州府最乾净的人,何苦要来我这最肮脏的画舫?」裴景舟放下玉笛,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玩世不恭的嘲弄,眼神却死死锁在她的领口。

        林婉茹缓缓走近,在那张虎皮榻边坐下。她伸出左手,那本该如玉的手背上,此刻却包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那是祠堂大火留下的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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