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多年?」我问。
「我死於一九四八年。」秀英的声音变得遥远:「我是京都的一名艺妓,或者说,曾经是。那时候战争刚结束,美国士兵满街都是,我们这些艺妓成了他们寻求慰藉的对象。」
一段记忆碎片突然涌进来——不是我的,是秀英的。一个穿着精致和服的年轻女子,坐在茶室里替美官斟酒,动作优雅。
「他叫约翰逊上尉。」秀英继续说,声音有点发抖:「他说他爱我,说要带我去美国。我相信了他。结果我怀孕後,他就消失了。养母把我赶出茶室。那时候,一个未婚怀孕的艺妓是很大的耻辱。」
另一段记忆:雨夜,年轻的秀英蜷在桥下,双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她在哭,可是没有人停下来帮她。
「我试着回老家,回出生的村庄。家人拒绝接受我,说我玷污了家族名声,还把我打到流产。」秀英的声音充满痛苦:「走投无路之後,我走到海边,走进冰冷的水里。」
记忆变得又黑又乱:窒息、挣扎,然後是漫长的虚无。
「我不知道死後会发生什麽。生前以为会有审判、有轮回,结果什麽都没有,只剩无尽的游荡。後来有个声音呼唤我。」
「老板?」我猜。
「那时候他还不是老板,只是个巫术学徒。」秀英说:「他在海边做某种仪式,感应到我的灵魂。问我愿不愿意依附在某个物体上,免得一直游荡。我同意了,觉得怎麽样都比那虚无好。」
记忆又换了画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跟现在的老板有点像,但柔和很多。他拿着陶瓷娃娃,低声念咒。秀英感觉自己被吸进娃娃里,像钻进一个很窄的容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