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色极好。

        裴砚的竹躺椅被阿汐挪到了檐下,正面对着院里那一架已经爬满枯藤的金银花。秋夜凉了,阿汐给他身上又添了一条厚毯,自己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新晒的核桃。

        「许平那小子走的时候,眼都红了。」阿汐剥着核桃说,指甲卡进硬壳里「咔」一声撬开,把完整的核桃仁放到旁边的小碟里。

        「他跟着我三年多,没功劳也有苦劳。」裴砚偏头看她剥核桃的手指,月光下她的手纤细而灵巧,左腕那道月牙疤在清辉中若隐若现,「况且他底子好,只差一个机会。我当年接任镇潮将军时,也才二十二。」

        「你比他厉害。」阿汐头也不抬。

        裴砚弯了弯嘴角,伸手从她的小碟里摸了一颗核桃仁丢进嘴里,嚼了嚼:「你做的核桃就是香。」

        「废话,我拿红糖炒过的。」阿汐瞪了他一眼,「你少吃点,上火。」

        裴砚不接话,只是伸手捉住了她空闲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掌心温热,粗砺的茧贴着她的手背,拇指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根。

        阿汐没有抽回去。她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剥核桃,院中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远处潮水规律的起落声。

        「汐儿。」裴砚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柔和,「你後悔麽?」

        「後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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