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通往后院的曲折回廊走了一炷香工夫,一个活人都没瞧见,身边经过的几间屋子也听不见说话声。
两人去了阁主日常处理事务所在的厅堂,站在门口,看到眼前之景,都呼吸滞了一瞬。
这处屋舍长宽均有六七丈,从脚下青砖到顶上房梁更是有八丈之高,这般耸然的房子,却只有四角立着四根瘦长圆柱就算是全部支撑,人在屋檐下抬头时有些心悸,唯恐那仰脖都不怎么看得分明的房梁会砸下来。
屋中用屏风摆出了“十”字,正好隔出鲜明的四块空间,两人正对着其中两块,左右两边都用一模一样的八张长桌拼在一起,组成一个更大的桌子。
这两边的桌子上都摆着几十叠书册与信纸,每边有四人围着大桌子整理满桌东西,手上动作极快,飞速扫一眼便能知道这东西是要放在哪一叠,再绕着桌子转到对应的地方。即使那叠隐在桌子中心也无妨,那几人照样能准确无误地在桌前投掷到对应位置,而后低头在自己手里拿着的厚册子上做一笔记录。
两人转到后面两块地方,也是一样的场景,十六人俱是沉默不语地在那分门别类,听到他们进来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堪称麻木。
要不是蔺长风确实能感受到那些人的呼吸,都要以为这是一群傀儡偶人。
孟星河在皇宫里多大的宫殿没见过,这会儿却已目瞪口呆得半个字说不出来。
屋外正好有一株繁茂大树遮住了唯一一扇窗子,不知是否是真正的阁主有意为之,天光隐没在窗外,透亮的青砖地上只映着几点光斑,屋里便让人觉出空阔的深沉。
在四格空间里都看了一圈,两人静默地往东北角的楼梯行去,走上楼时,脚下的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宽阔空旷的屋里有了回音,刺耳地回荡在四方。
孟星河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连呼吸都是吵闹而危险的事,浓郁的晦暗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抬头望着那高高的房梁,竟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撼树之蚍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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