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诽的功夫,梅鹤庭那双江涛翻涌的眸底恢复平静,清癯的背脊重新一寸寸挺直。

        “臣知殿下生气,也知殿下要的不是物质补偿,是臣的用心。”

        阗静的目光含凝她,恢复了势在必得的冷静。

        梅鹤庭此人,愈逢难决之事,心思神色愈静,愈不让人看出他的城府与破绽。

        他赌咒似的低沉声线:“殿下想要什么,臣,万死不辞。”

        以往每当看见这种旷静如渊的眼神,宣明珠便会觉得这个被誉为江左第一公子的人,心底也有深沉难测的一面。

        纵为枕边之人,宣明珠偶尔也会不安。然而今日,她反而放下心来,想他有这等心性,在朝堂中不说风生水起,至少自保无虞。

        他好过了,宝鸦今后的日子自然无忧。

        “你问我要什么?”思及小宝鸦,宣明珠的笑里有些舒心无忧的意思了。

        “很简单,等宝鸦将来谈婚论嫁之时,你需答应我一桩,无须以你我为鉴,要顺着女儿的心意,不许横加干涉。同时,做好她的后盾,万一将来改悔有变,让她永远有个可以回头的地方。”

        梅鹤庭蓦然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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