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墙上遥望长安城外,一派忙碌景象。

        地上仓促地以木桩麻绳分割成几个区,流民们挨个登记后,便手握签筹,顺次坐下休憩。一旁的棚子里散发出阵阵粥香。

        在此登记编队完毕后,流民们会被带去十几里外的折翎关修筑工事,那边的工地已经有了个大略的模样了。

        舒宜微微垂头,看得出了神。

        一旁的二皇子久听不到她出声,忍不住碰了碰她胳膊:“表姐,事情总算是结束了吧?”

        “是啊,”舒宜笑道,“每天凭着劳动有饭吃,明年就能一道回家乡,对他们来说,再好也没有了。”

        方伯晏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若有所思:“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又有什么意外,母后派我来盯着呢。”

        “并不是为了这,”舒宜克制住拍拍他脑袋的冲动,正色道:“叫你实地来看看情况,是让你知道,这些流民和你我一样,都是一只鼻子两只眼,两条胳膊两条腿,也是活生生的人。”

        “别笑,”舒宜语气平缓,“亲眼看了,你才知道,奏折上一笔‘一万余人’,四个字不过指甲盖大,但这万余人在现实中,这么大片地方都坐不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别人的儿女,是别人的父母,都有骨肉至亲,都是人。上位者一个举动,随之受苦或受益的也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方伯晏果然安静了,不同于之前,是一种居高临下,但又有了全新视角的沉思。

        “郡主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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