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舒宜半是说服,半是真情实感:“闻将军真是个好父亲,令郎活泼可爱,我也很喜欢,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谈到儿子,闻岱的脸颊线条柔和下来。他还要去巡逻,的确也没时间推来推去,便再次致谢,同舒宜告辞后,带着骑兵们离开了。
舒宜也回府继续管束举子们,在长安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又过去了三天。
三日后,长安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六月初三,会昌侯给圣人推荐的才女白菡萏作颂圣诗,嘉咏盛世升平,诗风清雅,文人纷纷称颂。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两句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圣人大赞这两句,赏下文房四宝,还命朝廷诸臣都赏析一下这首好诗。当然,名义上是赏析诗句的才气,才不是让大家趁机在民间宣传一下明君盛世的意思。
朝中官员非常捧场,而正当大家纷纷准备抄录这首诗,再写个赋啊颂啊深情赏析一下,赞颂当今圣上真是明如尧舜,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气象的时候。六月初五,急报,黄河决口,泰州及周边七个州郡受灾。
急报是一路快马驰送,直达圣人御案的。虽然消息还没正式下达,但已水波状悄然在长安传开。
好响的一巴掌,正正好好抽在前几天还在自得“盛世升平”的皇帝脸上。
皇帝不爽了,就要出气。他当即下令贬斥会昌侯行事不检,国难当头还耽于游乐。总之,千错万错肯定不是圣人本人的错,韦秉礼此刻跳得这么高,被揪来当替罪羊正顺手。
不管宫里的淑妃和宫外的会昌侯是如何气歪了鼻子,皇上把前一茬敷衍过去,就急急忙忙开始预备赈灾。要仔细研究泰州发来的奏折,当地情况究竟如何,缺多少粮,河堤损毁多少,要不要预防灾后疫病。国库有多少粮可放,该派谁去,谁监督,又要如何防止上下官僚贪墨,都得朝堂核定完了有个章程。
一派忙乱中,还有浑水摸鱼,想上下敷衍的官员,皇帝大怒,揪出来几个狠狠发落了。长安那几个权贵聚集的坊,就有好几处典卖宅子,将要流放远谪的,为长安此刻的压抑气氛更添一层愁云惨雾。
越国公府私下的议事中,越国公先开口:“圣人气发出来了,总算可以议事了。泰州如今事务繁多,得一样一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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