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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曼群其实也想过很多次,想到承载着自己太多理想、价值与付出这份报纸,实在有些于心难忍。不像别人,把办报当饭碗而已,他把办报当做了人生的理想、价值和荣誉实现的载体,寄托了太多的情感。别人离开得理所当然,他感觉自己离开则感心中隐痛。

        以往天马行空一个人,以笔为剑,不畏强权、嘻笑怒骂、快意恩仇,也明白文人孤勇终究敌不过权谋的老练,而知识分子的天然属性还是一次次推着自己,站在新闻战场、公理公义的火线。

        直到遇到江朝后,曼群发现自己开始变了,变得谨慎和胆小,少了锐气和豪情。

        “自己太儿女情长了吧?”曼群心里无力地自嘲到。

        三天之后,站在上海浦东华通码头,当年从武汉逃离至宜昌的情形,再一次映入曼群的眼帘,只是这一次规模更加庞大。当年宜昌码头仅仅是民众求生自救的个人行为。而这一次是一场国民政府主导的逃亡行动。

        黄埔江上,停靠着各种军舰、商船,听说国民政府在抢运黄金等重要物资到台湾。还有将驻守上海的军队也运至台湾。

        基于防止“共谍”的潜入”与“预防人口过分增加,以减轻台民的负担”的考虑,先期赴台就任台湾省主席的陈诚,于1949年2月开始实施对私人赴台的限制,颁布了《台湾省准许入境军公人员及旅客暂行办法》,规定“暂准入境”者为“中央各机关派台工作人员及其眷属”“中央各院部会及各省市政府,因公派员迁台者”“工商人士”等七类,他们凭借相关证明,填写“入台旅客登记表”后,可购票赴台。

        管控不断加剧,社会恐慌也随之加倍发酵膨胀。

        很多家庭低价变卖了房屋和家产,换来金条后,再千方百计兑换成银元,然后去轮船公司抢购船票,殷实的家底也因此荡然无存。

        买到船票的人们,唯恐事情有变,提前几天挤上了船,晚上睡在甲板上,静候第二天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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