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怀恩横他一眼,面上沉沉:“关不关咱们的事儿不要紧,要紧的是陛下现在龙颜大怒。他若找不到凶手,那这个黑锅就只能咱们东厂来背了。”
程泰一愣:“可孟淮不是自尽的么……”
“他死的不是时候。陛下心都已经软下来了,他人却死了,不正好应了太子那句‘有心人欲陷陛下于不义’么?孟淮自行了断就是不敬皇权,心怀怨怼。即便人人都知道孟淮冤枉,但陛下是不可能有错的,所以犯错的只能是别人。追本溯源,查孟淮的是我们东厂,抓人的也是我们东厂,不找我们找谁?”
程泰仍有些不甘心:“可孟淮死在了诏狱里头,怎么着也得先追究陆循的罪责吧……”
“本来是该这样,”兰怀恩冷笑一声,垂首盯着自己的手,两指随意一捻,将那根头发丝拨开,悠悠道,“可太子给陛下看了一封奏折。”
“什么奏折?”
“御史徐桢的,”他念出来这个名字时几乎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目光中顿时冷厉几分,“那句陷君王于不义之地的话正是他提出来的,我禀给陛下的时候正巧跳过那份奏折,明明已经藏起来了,却不知为何忽然出现在太子手里。我看到那份奏折时就知道,陛下怕是要疑心我了。”
程泰一惊:“难不成太子在司礼监有探子?”
兰怀恩不置可否。
当时他在皇帝那里糊弄过关,逃也似地回了司礼监值房。本来怒不可遏,准备好好清查一番,可转念一想又怕打草惊蛇将事情弄得更糟,不得不先忍下来,思忖着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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