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望了他一眼,脸上并无愠色,浅声道:“朕最初也只是想叫她低头认个错,谁知她顽固不化。如今不过是抄书静静心而已,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朕不拦。”
“都言知子莫如父,太子殿下的性情陛下能不了解?您气也不过是气她言辞忤逆。殿下会虔心自省,可如再遇此类事件,她也仍旧会直言。”
皇帝冷哼一声:“直言?她一直对朕偏爱信王耿耿于怀,当日字句激烈要赶信王出京,无半分手足之情。你可知她当日是如何……”
“臣知道,”杨仞难得敢出言打断他,自怀中拿出一封奏折,起身奉上去,“陛下请看。”
他暗自觑着皇帝,眼看他打开看了几眼后已然变了脸色,便及时插了一句:“殿下当时压下去了,可朝中议论信王殿下的不在少数。”
皇帝眉峰微攒,几乎怒目切齿:“这些人真是……”
后半句却忽然哑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迫自己平静下来。太子已劝过,其中道理他自然清楚,也不得不承认当时的确有些冲动。
他“啪”地一声将奏折合上,一把摁到桌子上,拳上骨节泛白。那些词句确实激到他心底去了,立时便想下旨叫锦衣卫去抓人,话到嘴边终究恨恨忍住。
“陛下息怒。”
杨仞的声音具有很好的安抚性,不尖锐莽燥也不绵软怯懦,与孟淮有些相像,听了只令人觉得莫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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