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那张清隽矜持的面孔,眸色微邃,须臾凝神后不由得轻轻一叹。
房中已暗至伸手不见五指。兰怀恩手边仍搁着那根木簪,略抬首一扬,簪子跌入水中,咚地一声沉下去又浮上来,溅起的水花在仅有的一点光中闪了一瞬,又坠落进黑暗里。
他侧首躺下去,慢慢一点点思索,忽然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在期待什么。
——按理说,皇帝应当已经知道他在东宫了,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腊月廿六时皇帝才派人去东宫传了口谕,解了太子的禁足。而此时晏朝的风寒也已基本痊愈,虽停了药,冯京墨也还是叮嘱说仍需好生调养,以防复发。
晏朝携了抄书去了趟御前,按着皇帝预料的模样反省认错。其时信王也在,帮腔说了几句好话。
皇帝竟也没再从她抄录的文字上挑什么错,嘘寒问暖一番,让她回去歇一歇。
他难得离座去扶她起来。好一派父慈子孝的场面,从此遂和好如初。
晏朝出了暖阁,遥遥望到远处有一行人,簇拥着煖轿缓缓行来。她驻足凝望,辨清那是李贤妃的驾。抿了抿唇微微别过脸去,垂首预备下台阶。
信王忽然也掀帘跟上来,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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