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唔”了一声,目光瞥见窗下一角的孔雀绿釉玉壶春瓶,瓶身描绘着岁寒三友,暖色的灯光柔柔一笼,愈显翠绿透亮。
他又问了一声:“兰怀恩在外头么?”
“是。自来了乾清宫便执意跪在外面了,等陛下的旨意。”计维贤垂着头,心底沉了一沉。
皇帝不辨神色,淡淡道:“你叫他回去罢,明天再来当差。东厂那边让程泰来见见他,该做什么程泰会告诉他。”
计维贤心道果然如此,躬身应是后又退出去。
“今日也忙了一天,你们也都回去歇着罢,”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晏朝,在信王身上停留一瞬,“听说这些日子堂儿不大舒服,朕命太医院里擅长哑科的太医去瞧了,现下如何?”
信王侧身回道:“谢父皇关心,刘太医说堂儿吐奶次数不多,许是脾胃稍显虚弱,但并无大恙,叮嘱了乳母注意饮食,今日已好多了。”
“那便好。”皇帝颔首,看着三人行礼告退,又特意吩咐了太监去送送晏斐。
晏朝从暖阁出来时天色已然漆黑,然而连廊檐下仍是灯明如昼,宫人提灯夜行,行行点点的光便在远处蠕动着。
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袖中两拳轻一握,稳下气息。梁禄迎上来将鹤氅替她穿上,看到她面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一旁信王笑了笑,语气温和:“六弟这是向来怕冷,还是要多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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