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怀恩转头,目光是小九少见的冷然。他原先毕竟是御前的人,宫里内侍其实少有不怕他的,许是小九遇见了他最落魄的时候,便以为他是纸老虎了。
小九对上他凶狠的目光,心里突的一下,浑身不由得打了个颤。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他仿佛记得殿下说过兰怀恩年前要有什么大动作,而眼前的氛围现在就明显不对劲,他得撑住。
殿内,皇帝坐在上座,看着下首安安静静的晏朝,开口说:“朕今日在永宁宫待了半个时辰。宁妃一向拘谨,一句也未提自己,倒是同朕说了一些你母后的事。”
晏朝不免有些意外。她知道宁妃一直惦念着母后,但给皇帝说这些做什么?宫里人尽皆知,皇帝向来不喜温惠皇后。
她还未说话,皇帝已自顾自继续道:“谈到你母后,倒叫朕忽然想起来……你在宫外六年,朕一直以为,你回宫后是要心存怨恨的。”
皇帝看向她的目光平淡里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晏朝垂着头,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许是方才在外面站得有些久,至现在嘴唇还是干涩的。她一时神思有些恍然,不知该回些什么。
她能怨什么呢?于她而言,身份摆在那儿,每一份真挚的爱都像是施舍。她如淋甘露,也小心翼翼。
无论是在崔家还是宫里,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难处。她没有选择,只是清楚无上荣耀的代价,甘之如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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