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小王爷。”心头的惧意在沈临渊似是抱歉的话语中消散殆尽,容嬿宁看向微湿的绣花鞋,眉睫轻颤,弱声弱气地道,“原就是我不小心,若非您出手搭救,免不了遭罪吃苦头,是我该谢谢您呢。”
将被风吹落的碎发轻轻别于耳后,容嬿宁挪步撤开寸许,敛衽盈盈下拜,冲着沈临渊又是规规矩矩的一礼。
不远处,正努力和檀香攀谈的时雨不经意瞥见这一幕,不由“嗐”了一声,唏嘘而叹,说道:“容姑娘这又是在跟我家爷……道谢?”
檀香闻言,跟着朝野湖的方向望过去。
适才湖边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原早就想奔过去,却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时雨给拦住了,缠谈到这一时。
“是又如何?”檀香轻轻地哼了哼,默默地往边上挪去。
时雨恍若未觉,却在檀香抬步欲朝别处去时,有意无意地又凑过去,嘻嘻一笑道,“要我说,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在那儿摆着,你家姑娘怎的不知道使呢。”
这话未免有点儿没头没脑,檀香连避开时雨都忘了,就下意识地问:“什么一劳永逸?”
时雨扬了扬下巴,点向沈临渊和容嬿宁的方向,“呶,戏文里江湖侠客救了富商小姐,那富商小姐不都会说,‘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他掐着嗓子模仿姑娘家说话,可声线粗低,学成了男不男女不女,听得檀香一阵恶寒,想也不想就顶嘴回去,“我只听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救命恩人长得丑陋不堪,人才会这么说哩。”时雨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咧嘴笑道,“我家主子这相貌不说赛潘安胜宋玉,但放眼整个大盛朝,又有几人能比得上?”
时雨寻思着自己从未见过主子对哪位女子这样上心过,先是舍了救命的九转丹予她不说,其后更是为之屡屡破例,插手与己无关的事。眼下更好了,明明早上那会儿还为着人家的“不辞而别”大动肝火,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眼巴巴地又跟了过来。这要是传回京城去,也不知坊间的人会不会、敢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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