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何格外在乎这位容姑娘,但看着一向冷冰冰、没有半点子人情味的主儿突然迈步踏入红尘烟火,时雨的心里竟生出些老怀宽慰之感来。
他一边感慨,一边视线游弋,不期然瞥见沈临渊将藕粉色的披风抖开,又动作生疏地披到容嬿宁的身上。时雨揉揉眼睛,忍不住低喃了一句,“莫不是我眼花了不成?”
野湖岸边,湖风习习,卷来一阵阵萧索的凉意。容嬿宁下马车时仅穿了一身杏色的半厚袄裙,被风一吹,尚未觉着冷,便先感受到一片暖意袭来。她懵懵地掀起眼帘,见沈临渊捏着一件披风往自己身上裹来,下意识地想躲开。可偏偏对方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另只手抬起,轻而易举地止住她躲闪的动作。
容嬿宁身体微僵,呆呆地站在那儿,眉眼低垂间,只看见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瞬息就牵着披风的系带打了一个漂亮规整的结扣。
容嬿宁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这……是我的披风么?”开口,只问出一个偏了重点的问题。
“嗯。”沈临渊煞是认真地应了声,风却依稀挟着一道轻短的低笑跑远。
那被秋寒湖风吹散的热意再度蒸红了容嬿宁的面颊,她不禁抬手揪住身前的披风,一寸寸地抓紧。她委实不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亦不知如何应对面前这人,只好抿了抿唇,不作言语。
好在沈临渊没一会儿就移开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容嬿宁随即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沈临渊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一瞥,瞧见她如释重负的小模样后,嘴角一向温淡的笑弧里不自觉地多了抹无奈。
放目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此时湖上水雾消散了不少,露出野湖对岸的枯林乱枝,浑似一幅虬枝水墨图画,独有韵味,可惜生气杳杳,教人见了,心起荒意。沈临渊盯着那片枯败的荒林看了许久,直到“嗒”的一下响起短促的水花声,方霍然收回了视线,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原本规规矩矩、缩手缩脚杵在边上的容嬿宁不知道从哪儿摸来几块小石子,也不管脏不脏的,就那样攥在手里。而刚刚的那一声,显然是小姑娘朝水里扔石块发出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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