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将这件事告诉过沈正渊,可换来的只是对方一声冷笑,以及一句由他,医生那里有的是营养液,死不了。
沈正渊只当裴云笙是想用绝食来要挟他,他纵横商场数十年,铁石心肠手段狠辣,平生最恨地就是受人威胁,裴云笙的倔强不低头,换来的只有沈正渊越发严苛的镇压。
裴云笙缓缓地摇头,“谢谢,不用了。”
他并不是有意要绝食,而是在这间房子里,他什么都吃不下,多年前暗无天日的记忆如影随形,那时候裴云笙可以想着陆盛,可以心平气和地看书度日,无法反抗就去接受,自暴自弃地在心中对自己劝慰,不过几十年而已,浑浑噩噩地活不也是活着吗?
但是现在的他做不到,他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会是沈正渊的儿子,为什么他要活着这么痛苦,可在遇到陆盛时,这些问题都有人答案,他庆幸过出生真好,因为可以遇到陆盛。
他原以为命运对他还是有所怜爱,所以才有与陆盛的心意相通。
但是,这些好像都是假的……
陆盛那夜在他濒临崩溃时,对他说的话犹在耳畔,裴云笙现在心头憋着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已经凝成一条脆弱的细线。
他只是想见陆盛而已,想听他说,录音中与沈正渊说的话,都是骗他的,是谎言啊。
裴云笙何尝不知道这个想法多么可笑,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管家沉默地将午饭放好,恭敬得退了出去,在房门关上前,他透过窄小的缝隙,看到的最后的影像,是裴云笙收回一直远眺窗外阳光的视线,然后身躯动了动,将头颅埋在合拢的膝盖间,细瘦的胳膊将双腿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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