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激愤之间,也不是有意,听起来却有些像在责崔冉的意思。
一旁顾少使就轻声道:“九哥儿还年轻,哪里晓得这些,能平安回来已经是比什么都好了。”
说罢又嘱咐崔冉:“她此番没有伤你,便是大幸,但千万不可以为她能有几分人性。如今既是回来了,往后咱们都护着你,离她远远的。”
崔冉在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里,怔了一怔,忽地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并没有蠢到以为赫连姝是什么善人,她粗暴,蛮横,喜怒无常,但她终究没有欺辱他身子,给了他一处角落过夜,还有热饭食。
他以为,在一群时刻要将他们这些男子撕成碎片的恶狼中,她是略微有耐心的那一头,哪怕这背后的真实原因可能只是,她身份高贵,不屑于像其他人一样吃相丑陋。
那边柳君仍旧在问:“你昨夜是怎么过来的?当真在她的帐子里头?”
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他们的眼光,假作没听清,只对身旁崔宜道:“帐子里有些闷,我想出去透口气。”
崔宜半扶着他手臂,陪他穿过人群,“那在门外稍走一走也就罢了,别再让那些兵惹上了。”
他点点头,站到帐外的空地上,任空气带着柴火味儿钻进肺里,一时无言。
他方才,应当是说错话了。他竟在一群被折辱至此的男子当中,说北凉人的将领,还不算是穷凶极恶之辈。如今回想起来,确是话里话外,都像是在替她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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