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宜是在宫中礼教底下长大的人,向来温柔又娴静,是他父后从前教养他时常用的例子,他从未听过他大声说话。
此刻显然是气急了的模样,声音抖得厉害:“他护着那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如今口舌这样厉害,那时候为什么不开口?”
帐子里静默了片刻,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幽幽传来一声:“如今又不是皇子了,倒还训斥我们呢。”
崔冉赶在身边人再争之前,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五哥,不用说了。”
他望一望帐子里头。地方窄,人人都挤在一处,白日里或坐或靠,还能剩出一些空地,到了夜里须躺下睡觉,便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里面挤,也无谓要人给我让地方了。”他道,“我来得晚,便在门口睡就好了。”
崔宜沉默了一小会儿,“我陪你。”
二人在帐子口上坐下来,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众人又重新躺下,有人嘟哝了几声“大晚上的”,随即也渐渐止了。
押解途中,难得一夜安寝,各人都要抓紧任何一点时间歇息。
只有崔冉和崔宜,一时难以入睡,为着说话声不扰了旁人休息,还有意又往外坐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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