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昏睡之前,头脑里蛮不讲理地盘旋着毫无根据的偏见:四川人一定都很懒,连四川人的床都被一道传染了。
异乡三月末的春仍然有着回马枪似的凛冽。丁寻曼走在路上,掰着手指算日子。他定在路牙子边,摸出手机折腾了半晌,继而才安心往超市踱去。
红糖、糯米、黄豆粉,还需要撒一丁点芝麻花生碎……他在心底列好清单,不留神闷头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丁寻曼吃痛地摸着肩,恼怒地回头去看。
一米七五上下,穿一件宽松到有些古怪的夹克,从刚才肩关节相撞的触感推断,这人臃肿外套之下包裹着一副与之相反的嶙峋骨架,肩骨有着直角一般的锋利。
他合上嘴,把即将脱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街道两侧的餐食焦香扑鼻,掩藏在烟火气下的迎春花也清香可闻,唯独行人遗留的缕缕信息素宛如被凭空从这片方圆之地抽取干净。
是在和那个男人相撞之后才有的这种感觉。再抽象一点描述,他简直怀疑那个男人是拥有什么奇异的幻术,能够在瞬间把所有信息素的味道全部捎进口袋带走。
很微妙的变化,只是恰好丁寻曼嗅觉比较敏感,否则他大概顺嘴骂上一句以后就要抬腿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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