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昭深深吸了口气,院子里那股夹杂枯枝败叶和土腥味的雪凉一下冲进了他的颅顶,把刚才那股怆然又扩大了些。“不会的,我保证每次打完就回来。”收起情绪,他很快恢复了先前的筹算,严肃地盯着南宫穆澄。
“在允文哥哥那里,你要听话,不能给他们惹麻烦。”
这句话南宫昭无心,只是想弟弟不要继续调闹,也是为了不给朋友复凯惹麻烦。但他没注意到,在二人视线相撞的时刻,面前的南宫穆澄眼神里有些涣散。就这样,南宫昭等来了来接人的复凯,兄弟间告别的不多,一句简单的平安就抵南宫昭背起包袱,跨上了鞍。
遥远山脊散着天上雾蒙蒙的阴霾,等黄沙被扬起,挟着燥闷打到脸上,南宫昭才恍然回神,他抬眼,猩红散落剑稍阻而过,剩下的点点炙热又给那风卷着走了,仿佛吹散掉的风沙,看不着摸不见。后来的南宫府也是这样,被不知名地吹的没了什么存在,慢慢没入了一个记忆里最不足为重的水波之中。
“驾!”
这路上的人都觉得奇怪,连那一门心思贪钱的小贩都探着脑袋好奇,刚刚匆匆而过的快马,心语何时这驿卒还改了走道,跑进了这集市里头。费听苍颐小腿肚都被震麻了,可他就是不停,寻着记忆里那缕春风,望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刚从马背上下来,费听苍颐连人带马地一歪,这幅窘态夹杂的害羞余味都没让他停顿片刻,拉着马就是拍门。
“昭儿!我回来了!”从他嘴边展露的神色,似乎是遇见了那相顾的梦里,能见着南宫昭的笑。
可敲了半天,费听苍颐原本酸麻的小腿都恢复了常态,都没能等到人来开门。见状他才低头,笨笑自己心急,这门锁都挂着,南宫昭自是出门去了,哪里会给他来开门。想罢,他才放下了刚才寂静后的不安,去翻马背上小布袋里的钥匙。
小院子不大,所以马就暂且被费听苍颐留在了门口,打算把东西搬进屋里头再说。他习惯四周环顾,都和他走时一样,且还不忘撇了眼堆在墙边的小酒壶们。南宫昭平日里除了研习兵阵,就是嗜好饮酒,为了被监督才有了这一排罐儿,一旦喝了酒就要往后摆上一个。南宫昭有时难为情地望着这快围了院子一圈的酒壶,也就渐渐有了克制。
费听苍颐把包袱放在院外的石头桌子上,可刚抬眼又诧然垂了下去,他重新拎起包来往那底上一看,灰蓝布色都沾了层白。“啧,昭儿不擦一下吗?”这样喃喃低语过后,刚才门口的不安又窜进了费听苍颐的脑袋里,他苦笑自己今日太过敏感,心语多半是南宫昭不往这来的缘故,虽是这样安慰自己,可他还是丢下了马和要搬的东西,直径走去了堂屋。刚推开房门并无异样,费听苍颐余悸地摸了一下椅柄,心乍然间凉了。
本还妥协想着应许是公事变动,毕竟南宫昭在渭州是有公家安排的住处的。此般思绪刚至,远处案台上那本还保持着翻开的册子,瞬间粉碎了费听苍颐的或然。大概是南宫昭又忘了罢,费听苍颐晃神逃避的想着。这屋子起码两个月没住人了,他能预见又不愿荒唐胡思那种事情,赶快侧转踏进卧房,想给自己些安慰,可急忙地拎起被褥,潮湿携着灰尘还是一下扑进了他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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