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门,傅守之刻意压低了声,但号令三军的嗓门放在那儿,虞彦还是听得字字分明,“去给你家相爷打一碗热豆浆回来。”
虞彦心道:奇哉,他怎么知道我想喝豆浆?我方才不过临时起意,未同任何人说起过。
他心思机敏,转瞬猜到缘由。他二人再是看不对眼,为了这飘摇江山,也相持相扶了多年,对彼此的臭毛病了然于心。虞彦大凡吃不下东西,便爱寻点热汤水填肚子。
虞彦的心头肉像被谁狠狠捏了一把,又酸又涩。
他缓过最初一阵晕眩,不肯放任自己再坐无坐相,抓住桌沿,手背青筋毕露,发力拽起上半身,还是纹丝不动,便听一声哼笑。转头见傅守之抱臂倚门,也不知看他扑腾了多久。
“你这腰伤总也不好,每天早上怎么起床的?”傅守之走近几步,随手一托虞彦的后腰,把他扶起来,然后在他对面落座。
虞彦左右挪了挪屁股,总觉皮肤仍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一路烧上来,连两颊都泛起了红。
为了掩饰不自在,他提起茶壶喝了两口。多年兵荒马乱,早已斯文扫地。拔营时未携水囊,趴在溪边掬饮的情形都有过,实在没法嫌弃什么。
傅守之直勾勾瞧着他,莫名露出开心神气。
虞彦叹道:“你做什么带这么多兵来吓我?”
话一出口,又是微微发窘,你来我去的,哪里有谈正事的样子,倒似小情儿娇嗔。可笑他平日里与傅守之说话一向随便,如今倒多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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